前沿拓展:唐朝女性公子服装图集
本文系作者Ruwy原创,未经允许禁止转载。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黄梅戏《女驸马》描述了民女冯素贞与落难公子李兆廷的传奇爱情故事,大致展现了女扮男装冒名赶考、偶中状元误招东床驸马、洞房献智化险为夷等一系列近乎离奇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戏剧情节,塑造了一个善良、勇敢、聪慧的古代少女形象。其中“洞房献智化险为夷”为惊心动魄。冯素贞女扮男装中状元后,被皇家强招为驸马。洞房花烛之夜,素贞冒死陈词感动公主,得以化险为夷。

黄梅戏《女驸马》舞台表演
如果这个故事发生在唐代,冯素贞与李兆廷的爱情故事可能要以悲剧收场。女扮男装是唐代的风尚,人们在判断性别的时候就会格外注意,冯素贞冒名李兆廷去考试很容易便会被识别出来,也就不会中状元,不会被招为驸马,不会为李兆廷伸冤,不会成就美满爱情。这种戏剧故事情节只适合于那种妇女长期在封建礼教的禁锢之下,笑不能露齿、站不能倚门、行不能露面、穿着打扮有着严格规范的历史时期。而唐代妇女自信、豁达、从容、乐观,她们有权选择自己的打扮、左右自己的生活、决定自己的命运,她们是唐文化开放、多元、海纳百川的代表。

黄梅戏《女驸马》舞台表演
据说女扮男装始于太平公主。提起太平公主,几乎无人不知,作为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的女儿,她也是唐朝有名的政治家。一次唐高宗和武则天举行家宴,他们的爱女太平公主一身男性装束,身上穿着紫衫,腰里系着玉带,头戴皂罗折上巾,身上佩戴着边官和五品以上武官的砺石、佩刀、火石等7件饰物,以雄赳赳的男子仪态歌舞到唐高宗面前。唐高宗与武则天并没有责怪她,而是笑着对她说:女子不能做武官,你为什么作这样的打扮?显然是对她女扮男装的包容和鼓励。此后,人人竞相仿,唐代女子女扮男装成为时尚。从宫内到宫外,上自贵族下至民间,女子身穿男士衣衫、脚蹬男士皮靴成为时尚,以至于女子服装也慢慢地男性化了。可以说,中性化打扮的女子在当时是比较受欢迎的。

太平公主绘图
唐武宗时期女扮男装也很盛行。唐武宗的妃子王氏,不仅能歌善舞,而且还有政治才能,她曾帮助武宗获得皇帝之位,深受武宗的宠爱。王氏体长纤瘦,与武宗的身段很相似,当武宗出外打猎的时候,她穿着男子的袍服陪同,并骑而行,由于她与武宗的形象差不多,人们分不出来哪个是皇帝哪个是妃子。
唐武宗太喜欢她了,一直想把王氏立为皇后,但宰相李德裕不愿意。李德裕认为王氏出身寒微,入宫多年也没有子嗣,不宜立为皇后,唐武宗也认为这两条合乎情理,也没再动册立的心思。这样,王氏也就失去了执掌后宫的机会。王妃的男装显然是武宗所欣赏的,至少是被武宗所接受的。这些生动鲜活的生活场景,也被定格在了弥足珍贵的唐墓壁画之中。1995年陕西省富平县出土的唐节愍太子李重俊墓的壁画《男装侍女图》就是其中的代表。画面描绘的是三名身着男装的侍女:左一侍女身穿大袖裙,两肩呈翘起的翅状,右侧两侍女身着赭色窄袖长裙,头戴幞头,充分展现出了唐代女性喜着轻便男装的社会风气。

唐武宗绘图
1973年陕西省富平县出土的唐高祖第十五个儿子李凤墓中的《捧物男装女侍图》壁画也是其中的代表。《捧物男装女侍图》描绘了一个身穿男子服装,手捧包袱呈行进姿态的女子形象。只见她头戴黑色幞头,身穿大红色圆领袍服,下着条纹波斯裤,足穿线鞋,双手紧贴胸口,手中捧着一个物品,边走边回头望。线鞋是一种便于活动的轻便鞋,往往用麻绳编鞋底,丝绳做鞋帮,做工十分考究。唐墓壁画中女扮男装的侍女大多仍穿女鞋,也从另一方面表明女子在女扮男装和追求精神自由的同时,也不忘自身的女儿情趣。
女扮男装的衣饰习惯是唐代妇女在开放的文化状态中自我选择的一个表现,开放的唐文化对于外来文明,只要喜欢,便信手拈来,毫不介怀,也使唐代妇女对于衣饰方面有了更多的选择权,让她们充分显示自我个性,引领一代服饰文化的潮流。

男扮女装的古代女子
唐朝的女性是幸福的,她们不仅可以穿着帅气,展现英姿飒爽,她们也可以温柔性感,展现女子的魅力。人们过去只知道西方妇女穿袒胸露乳的服装。其实,一千余年前的中国唐代妇女早已经穿上了类似的袒露装。裙装袒露,展示人体美的唐代女子服饰是古代服装史上的一大创举,与“三寸金莲”对女性的一种畸形审美是有着本质区别的,是对千百年来儒家思想“礼制”的一种挑战,是反传统的。唐代服饰作为一种有别于其他朝代的服饰,体现出了大胆、开放、更趋向于现代思想的特点。
永泰公主墓壁画《持物侍女图》中女子衣饰华美、体态丰腴、衣领低开,露颈露胸。“粉胸半掩疑暗雪”,“胸前如雪脸如云”,这是唐诗中歌咏女子体态的句子。唐代诗人李洞曾这样描绘一个女道士庞炼师:“两脸酒醺红杏妒,半胸酥嫩白云饶。”女道士居然也穿着这种时髦的袒胸露乳装与风流倜傥的文人应酬。初唐时宫中已渐渐流行低领露胸的服饰,在盛唐时更为风行,且民间也纷纷仿。女子长裙提至胸前袒露胸背、裸臂仅披纱罗的着装形象,就是典型的“大袖纱罗衫”的形式。唐周昉《簪花仕女图》中描绘的头戴海棠花、身披朱红披风的妇人形象,薄如蝉翼的衣裙下肤如凝脂的质感,丰腴婀娜的身姿里柔和恬静的美感,显露富贵之气、华丽之美,女子的形体美被充分地显露出来。

两个玩闹的唐朝女子
如果说唐朝的女着男装为单调的服装类别增添了中性化的服装风格,那么这种宽衣裸胸的衣着流行趋势,则是展现人体之美的裸袒之风,这一切无不是唐代政治开明、对外交流频繁的结果。有的学者认为袒露装源于天竺佛教,因为从天竺传入中国的佛教艺术中,不少佛教绘画中的女性就穿着这类服装;还有学者认为它来自西方,例如跳柘枝舞的胡女就穿着这类服装,因此在她们如飞燕惊鸿似的舞蹈的时候,往往“罗衫半脱肩”。可以说,唐朝妇女的袒露装是将西方欣赏人体美胡人袒之俗与佛教中的裸露之状相结合,从而体现人体的曲线美感。露装显然是唐代妇女在继承前代的封建衣冠制度基础上,同时大量吸收了各兄弟民族和中亚。西亚等外国衣冠融会变通的结果。唐代不断出现的新服饰,是中华文明与外来文明交融的结果。
外来的服饰即胡服也深受唐代女子的喜爱。唐代女子所穿胡服主要是锦边装饰圆领、折领、窄袖、对襟,头戴圆顶帽,束腰、要带(即腰带)上吊有各种小饰物,下穿有竖条的小口裤,脚穿尖头绣花鞋或半软鞋。于是在民间生活中出现了头戴锦绣浑脱帽、身穿翻领窄袖袍和条纹小口裤以及“回鹘衣装回鹘马”的唐代女性形象。新中国成立前日本人大谷光瑞发掘了新疆阿斯塔那古墓群,并盗走了大量文物,《胡服美人图》就是其中之一。图中人物体态婀娜,造型雍容华贵,面容丰腴,服饰艳丽,动势自如,因为身着胡服,更有一种异域风情跃然于画面之上。

古代胡服女子
1994年陕西省礼泉县出土的昭陵新城长公主墓壁画《侍女图》也是其中的代表。东壁南幅的四侍女,头梳单刀或双刀髻,皆朱唇粉腮,端庄秀丽,上身穿低领紧袖白襦,多外套半臂,肩披橘红条纹或青黑色披帛,着各色条纹长裙,裙下露出黑色圆头履。此外,永泰公主墓壁画《宫女图》、房陵大长公主墓壁画《男装侍女图》,都存在穿大翻领式或窄袖紧身的西域服饰和胡人服饰的唐人形象,逼真地反映了唐人喜好胡服的风尚。
唐代画家张萱的《虢国夫人游春图》全画共九人骑马,前三骑与后三骑是侍从、侍女、保姆和孩童,中间并行二骑为秦国夫人与虢国夫人。其中四人穿襦裙、披帛,另外五人都穿男士圆领袍衫。虢国夫人身穿淡青色窄袖上襦,肩搭白色披帛,下着描有金花的红裙,裙下露出红色绚履。从中可以看到在宫廷休闲娱乐玩耍中不论地位尊卑都着胡服,穿胡服在休闲娱乐活动中给人一种轻便灵巧的感觉。这带有异域风情的服饰的广泛流行,正是在唐朝大开放、大吸纳氛围下,人们表现出的对美好生活的一种积极向上的态度和向往。

古代女子骑马出行
唐代妇女服饰文化是唐代本土文化与外来文明交融的缩影,大唐文明兼容并包地摄取外来的各种文化营养,铸就了唐文化的辉煌。唐文化的强盛说到底是一种强势文化状态下才会出现的社会现象。强势文化具有强大的调控能力,如同人体生命系统,在同外部系统进行物质能量交换过程中能通过自身免疫系统把有害病菌消除掉,或者通过自身新陈代谢只留下那些有益的成分,从而使得自身更加强壮;而弱势文化则不具备这样的调控能力,往往会被强势文化所同化。外来文明对唐文化的影响表现在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两个方面。外来的动物、植物、品、药物、科学技术等极大地丰富了唐朝人的生活,甚至还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中国的某些习俗。音乐舞蹈、石窟造像、绘画艺术、俗讲变文、摩尼教、景教等充实了唐朝人的精神生活,影响着唐朝人的生活模式。
拓展知识:唐朝女性公子服装图集